鄧漢昇、王珞僖

【體路 X Junior】110米,跨過10個欄衝向終點, 把人生比喻為跨欄,最適合不過。無獨有偶,中文字「欄」與「難」近音,每個欄都是人生前行的一種「難」,每個欄都需要不同的技術,正如人生每個難關都要用不同的心境與努力去渡過。偶爾還會「炒欄」,會受傷,會失意……

香港一代「欄王」鄧漢昇,運動員時代歷盡風光,今日換了身份留在田徑場,指導徒弟跨欄,同時陪伴徒弟跨「難」。香港新一代「欄王」王珞僖,師承鄧漢昇一年多,同時經歷高低起跌,最終摘下香港田徑歷史上首面青年奧運會銅牌。關關難過關關過,以下為你帶來兩代「欄王」的奮鬥故事。

「剛開始跨欄時不斷做出個人最佳時間(PB),但去年學界賽未能打破紀錄,自己數過有大半年沒有打破PB,當時好想進步,對停滯不前好難過。」2017年初的港九D1學界田徑賽,剛冒出頭來的王珞僖刷新B Grade 100米欄紀錄,原來當時未有專項教練的他,透過whatsapp把自己跨欄的片段傳給港隊成員張宏峰,並獲得後者指導有所進步。後來王珞僖盼能進一步師從專項教練,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張宏峰的教練──鄧漢昇。「自小已聽過『阿昇』的名字,就在張宏峰介紹下認識了他,聊了一次電話,就正式跟隨他練習了。」換上「星級教練」,等待王珞僖的卻是樽頸。

「王珞僖是一個較為冷靜的人,會慢慢去思考,像拼圖一樣堆砌,思考有層次,還有就是他會自己找許多資料。」這是「阿昇」對王珞僖的評價,他的徒弟亦確實如此。「2017年跑過世界少年錦標賽後,發現自己有能力出戰世界賽,於是自己上網找資料,看看2018年有甚麼可以挑戰的世界級賽事,結果發現3個──世界中學生運動會、世界青年錦標賽、青年奧運會,我的目標就是要參與這3個比賽。」王珞僖自找資料,定下循序漸進的目標,然後朝目標努力。結果他先在2018年5月摩洛哥舉行的世中運摘下銀牌,取得好開始,但隨後亞洲青年錦標賽未能延續好表現,與世青賽參賽標準擦身而過,接著在青奧選拔賽同樣沒有水準發揮,未能取得資格。

上網搵料自定目標 青奧資格失而復得

原本的目標落空,賽季提早結束,王珞僖坦言失望:「比賽失準的感覺已經試過許多次,應該是今次最難過,因為覺得自己有能力做得到。」對於徒弟失準,「阿昇」的分析是王珞僖絕對有力達到出戰世青賽及青奧的水平,奈何或因短時間內太多比賽,導致雙腳後肌負荷過大,因此未能跑出水準,所以他當下就給了徒弟3周假期休息,豈料事情峰迴路轉。「放假嘛,飲食沒有節制,狂飲汽水,放肆一下,但突然收到亞洲田聯電郵通知可以後補身份參賽,由覺得有機會去青奧變成失去資格,再失而復得,那種感覺好神奇。」王珞僖立即戒口,跟隨「阿昇」恢復訓練,重拾比賽節奏,帶著期待的心情為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旅程作準備:「青奧是奧運會的少年版,我覺得是邁向參與奧運這個夢想的第一步。」

「阿昇」說,他的教學理念是心中有兩把尺:「一把尺是自己衡量,另一把尺是運動員的標準,但我永遠不會把自己心中的尺告訴運動員,因為我覺得他們不是要滿足我的期望,而是要達成自己的目標,我只是給予他最優質的訓練讓他達標。」「阿昇」心中計算,預料王珞僖能在青奧跑出約13秒5的成績,結果他在110米欄首輪跑出13秒74暫列次席,「阿昇」說:「比賽前我不太緊張,始終有兩槍跑,跑完初賽就知道他是『競爭組』還是『開心組』。直到知道他是『競爭組』都還不太緊張,但到決賽準備跑時,就開始緊張了,想他好卻又控制不到……」相比起「阿昇」的冷靜,王珞僖卻在第一輪與第二輪賽事中的兩天難以整頓思緒:「想過不同情況,若果第1名的跑手失準,而我超水準,不就能夠贏金牌?又或者若果我跑得不好,豈不連銅牌都沒有?想到最差的情況是『炒欄』呀,始終自己未試過在正式比賽中『炒』,於是就想甚麼時候會有第一次,哈哈。」

良師指引跨出歷史 目標鎖定世青奧運

聽起來很悲觀,跑起來卻很順利,王珞僖最終在第二輪賽事跑出13秒39的PB時間,兩輪成績合計後緊隨卡塔爾及法國跑手之後奪得銅牌,為港拿下青奧首面田徑獎牌,他說這是對自己的肯定:「以前別人說田徑短跑是牙買加和美國人的天下,黃皮膚的人不會夠他們跑,但現在可以講,我們都有能力挑戰這個舞台。」升上中六的他,要開始著手預備公開考試,他明言只會減少訓練量,但不會完全停止訓練,目標鎖定2020年世青賽,還有2024年的巴黎奧運,還有……「希望快過『阿昇』,先挑戰香港青年紀錄(14.56,欄高1米067),然後是香港紀錄(13.74,欄高1米067),不過如果要去奧運,起碼要把香港紀錄推前0.3至0.4秒。」「少年欄王」目光遠大,與昔日因身高不足而被人「睇死」的鄧漢昇一樣不服輸,不同的是,王珞僖比「阿昇」長得高一點,還早一點在跨欄路上遇到伯樂。

王珞僖提供

鄧漢昇悲喜交集的一年

張宏峰、呂麗瑤、王珞僖,3位「阿昇」愛徒2018年各有不同的際遇。除了王珞僖奪得青奧銅牌,呂麗瑤暑假亦於雅加達亞運會中摘下100米欄銅牌,「阿昇」透露原來背後有一段對話,「她在初賽時腳部肌肉好緊,我曾擔心她會受傷,豈料她說『都已是賽季最後一槍,大不了受傷再恢復』,我也無話好說了,但心中卻為她全心全意拚搏感到開心。」呂麗瑤衝線後看見成績顯示板第3名上寫著自己的名字時,忍不住落下眼淚,「阿昇」在看台上同樣感動:「她在過去一年真的好堅強,將心比己,如果是我的女兒一整年時間辛苦地面對不同事情,我都不會好受,她卻捱得過去,還變得更踏實。」

圖:體路資料庫

兩面大型比賽的獎牌或許是不錯的收穫,但對「阿昇」而言未盡如意的卻是張宏峰在亞運前的新加坡邀請賽拉傷,錯過4年一度的亞洲盛事。「阿昇」透露得悉張宏峰受傷後,曾躲起來偷偷地落淚,而這一沉重的經驗亦讓他在安排訓練及恢復有另一番體會。執筆之時,「阿昇」指張宏峰已恢復八成,2019年最大的目標將是亞洲錦標賽,以及著手為嘗試爭取2020年東京奧運會資格而訓練。

圖:體路資料庫

圖:徐嘉怡
文:何子淵
原文刊登於Sportsroad Junior Issue#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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