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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路專欄】我快要忘記自己原來身處里約熱內盧的殘奧選手村。

某天日出,我遲了起床,汗流浹背地一手拿著醫療包,另一手幫按摩師抬著半張床由飯堂跑到前往馬術場地的巴士站。因為預算大部份運動員都有輪椅或電動車助行,車站安排得特別遙遠,也因為手上的行李,變得再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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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運動員已經完成比賽,其中一個打發時間的方法,就是「雞同鴨講」地和站頭的義工「搲水吹」。我和按摩師沿路看見一位穿中國隊服的大塊頭和看來似是他教練的老伯伯跟義工對比劃。

「嗨!你好!」按摩師用他僅有的普通話向大塊頭打招呼。

「你好!你這兒是甚麼項目?」大塊頭一出口就是濃濃的東北口音。鐵漢柔情的語氣,和身形成了巨大反差。

「馬術。我們去比賽⋯⋯你看起來很輕鬆,似乎比賽完了吧!」

「對! 馬街呀⋯⋯這個項目得高檔次呢⋯⋯ 」沒有傅園慧的浮誇,但大塊頭眼裏仍有遇到新事物的閃閃發亮。

「你玩的是甚麼項目?」

「舉重, 這次得了銀牌。」

及後查詢「維基大師」,才知道他是2008北京殘奧97公斤級金牌得主齊棟。

「我比完賽沒啥事做,馬術這項目聽起來很高尚似的,咱們可以來看看嗎?」

「當然可以啦!」

然後沿著車路各自講講自己的項目。車程到了一半,齊棟恍然大悟似的問我:「你這是甚麼隊伍?」

「新⋯⋯加⋯⋯坡⋯⋯你不是到現在才奇怪,怎麼有其他隊伍的人跟你講華語吧!」

「給你看穿了,哈哈哈⋯⋯新加坡這好地方啊⋯⋯哈哈哈」為了不讓事情更複雜,我沒有再解釋,我是穿新加坡制服的香港人。

甚麼人說他是否新世界,7百萬港幣應該花在哪兒的問題,好像跟村裏的人毫無轇轕。反正,香港政府不會叫殘奧金牌運動員到大球場唱歌,中國國家隊也明示在北京殘奧後不會向殘疾運動員增撥資源。齊棟近年多了傷患,加上糖尿病,訓練節數被逼減少,得到銀牌已經十分難得。

到站後,去馬房之前,我告訴他往觀眾席的方向,他和教練就像《綠野仙蹤》獅子和稻草人般一跳一拐沿著黃磚路走過去。

我良久沒有看到純粹可以投入自己喜愛運動的快樂,和享受世界最高水平競技運動會氣氛的興奮。萍水相逢,事情好像忽然變得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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