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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體路專欄】回想最驚心動魄的長跑經歷,可以由2012年參加位於全球「最高」的珠穆朗碼峰馬拉松(Tenzing-Hillary Everest Marathon)賽事說起。

為適應高原環境,參加者在開跑前3星期先到尼泊爾首都加得滿都,再乘小型飛機到珠峰附近的Lukla,歷時14天、步行80公里,至海拔18,200呎(5,545米),在珠峰基地營留宿兩晚,才正式進行賽事。高海拔地區空氣的含氧量只有平地的一半,坐着也會感到疲累,更何況要行長距離崎嶇的山路,多位選手也因高山反應而中途退出,當中包括一對各完成超過100次全馬的澳洲籍夫婦。

晚上,在零下5度,佈滿碎石的山頭紥營,比賽前兩天被頭痛、四肢麻痺、噁心等高山反應侵襲,服食高山症藥物後情況稍有紓緩,但上山後沒有胃口,再加上食物的味道及質素欠佳,未能好好在長跑前進行「carbo-loading」儲足能量,令長跑更見吃力。

賽事有約100位外國選手參加,我成為大中華區的唯一「代表」。在大會進行當地的「祝福儀式」後,就正式開跑。初段的雪地賽道崎嶇,我亦曾多次滑倒。幾個小時後,我發現其他參加者已消失蹤影,真正「前不見跑友,後不見來者」。我在一條分岔路上,選擇了下坡的路,但卻赫然發現,沿途已找不到大會的路標,看來我已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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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四下無人,身上沒有手提電話,在一條小村落中,遇到一位不懂英文的村民,我用手指着號碼布,他則指着前方。向前跑遇到另一位村民,才醒覺之前那位村民只是着我向前另找人問路。這位村民看到我的號碼布,就用彎曲的手指指示我要跑過身邊的高山。我心盤算:之後會否再次迷路?循原路跑回去,看來是不可行,前方那座山頭,看來是唯一出路。

迷惘地攀上那座山,幾經艱辛,到達山頂,更令人沮喪的是,面前是另一座山。憑着信心,再踏步「攻頂」。落山時遇上村民,他們指示大會檢查站的方向,我才鬆一口氣──我終於找回賽道!

入黑後,我遇上一位澳洲籍的跑手,可以互相照應,抵達終點,在漆黑中,我們獲得已完賽跑手和工作人員熱烈歡迎,那刻的疲累就在歡呼聲中一掃而空,而我也成為了首名跑畢全世界海拔最高的珠峰馬拉松的香港人,以及大中華區的「冠軍」。或許「因禍得福」,迷路令我的全馬變成了「超級馬拉松」!

其後,我發電郵予太太及直屬上司恒生CEO李慧敏(Rose)報平安。Rose在翌日的高層會議中,宣佈我平安完成賽事。

想不到,再行80公里到Lukla後,天氣急劇轉差,機場亦關閉了,未知需要等多久才能復航。翌日,無奈下與5位跑友「搏一搏」,租用小型直升機前往加德滿都。在被譽為「世界最危險的機場」出發,在那條又短又斜的飛機跑道盡頭,就是懸崖及多座超過10,000呎的高山。當螺旋槳緩緩啟動,直升機就投入濛濛白霧後的懸崖及山谷。飛機會撞山嗎?不過此時已別無選擇,我多次發電郵予太太,曾想過是否要在電郵中作「最後告別」,但怕嚇着她,最後也只說遇濃霧而已。幸好,上帝看顧,一小時後直升機最終安全抵埗。

經歷迷路、惡劣的天氣,憑信心和禱告,上帝既是好牧人,將我這隻迷途羔羊平安帶回香港。

張樹槐  恒生銀行傳訊及可持續發展總監

(本文曾於信報刊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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